• 武陵:利川市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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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龙船六,出标,抢标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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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龙船五,龙少了一只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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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”五缺一“的龙船会

    黄金龙

    韩家洲的移民在端午节这天回到故乡,他们临时找来了一条小划子,组建了一只龙船队

  • 龙船四,汉江渔家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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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渔家的小姐妹在端午这天,船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

  • 龙船三,午夜的祈祷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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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午夜十二点,是龙神出没的时刻,全村的人都聚集到汉江边上,祈福、许愿

  • 龙船二:出宫,下水

    2012-0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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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为了还愿,西流村的村民请木匠做了一支桡

    西流村村民龙船“出宫之前,先开个小会

    西流村的村民,把龙船请出宫

    龙船下水,汉江边的山坡,扬起沙尘

    龙船会前,龙船是孩子的乐园

    1998年农历五月初五日,村民为龙船打的一只木桨

     

  • 韩家洲被草木堙没的渡口和因枯水裸露的河滩。汉江孤岛,因为南水北调工程,即将“沉没”。

  • 郧县龙船会:汉江人的精神世界

    2011年端午,汉江支流堵河河口,一场龙船会,再一次为这个安静辽远的山乡,带去了突如其来的喧哗与狂热。

    这每年一度的龙船会,历史远不可溯。其实,这种自发式的区域性狂欢,在被称为“风俗”的民间史料当中并不鲜见,只不过,其中的多数被历史消磨,剩下的,比如经年不辍的堵河口龙船会,成为了难能可贵的文化遗产,让文化爱好者们趋之若鹜。

    但龙船会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它的可爱之处,人们用持续的热情和丰盛的仪式迎接它的到来,一场争先恐后的龙舟竞渡,亦成为当地人沟通神明的机缘,暗陈着汉江人的精神世界。

    唯一的改变来自因南水北调而导致的移民迁徙。一年前的这一天,河口孤岛韩家洲的村民,用最后一场龙舟赛,告别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。堵河口的“五色”龙舟,从此少了一只“老黑龙”。

    本期《长江地理》,行走十堰郧县,在堵河汇流汉江的河口,记录2011年的端午。

    这是继西塞山神舟会、洪湖凤舟会之后,我们行走、记录的第三场原生态端午盛会。

    记者也从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获悉,堵河龙船会,已成功申报省级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。

     

    韩家洲:孤岛无人

    韩家洲村民离开的那天,“放生”了他们的“老黑龙”。龙头被移民带走了,船顺汉江而下,漂到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
    一年以后,韩家洲成了一座孤岛,荒野无人。

    韩家洲,正处在堵河汇入汉江的河口地带,一座山丘兀立江心,奔腾的堵河水在出口处被山丘围堵,竟然西流,再环山东去。堵河因此得名。

    韩家洲也因此成为了汉江上游的天然堡垒,春秋时期,楚庄王为了扩张版图,几番恶战韩家洲,在两千多年以后的农田下方,遗落了大量的古代兵器,为世代耕作的韩家洲村民所发掘。

    韩是岛上唯一的姓氏,村民拜韩信,以为岛上神明,最高处隆起一座小山包,据传,是“韩母墓”,人们对此深信不疑。

    我清晨从十堰市出发,一个多小时以后到了辽瓦乡,因为往来公车少之又少,塞进一辆满满当当的巴士沿江而上,缓慢行进半个小时过后,终于把我带到韩家洲的对岸。正是山顶的“韩母墓”,让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
    发源于神农架大九湖的堵河,是深绿色的水,汇入汉江的时候,便有了一道颜色分明的界线。水流缓慢,再也不见“西流水”。而今年的大旱让汉江水位锐减,原本半江之隔韩家洲也因此裸露大片河滩,北面水道干涸,岛与江北相连。

    当地人把汉江,叫做“大河”,两河交汇的地方,不知道哪一年,修了一座小神庙,小神庙把堵河、汉江尽收眼底,视野极好,里面虽然笼而统之地供奉着菩萨,对联上却是“龙护两河水,神佑四方人”,横批“神龙圣灵”。想必当地人的龙神崇拜,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寻得蛛丝马迹。

    我坐船渡江,打算前往韩家洲,被船夫劝诫:岛上已经无人多时。见我执意要去,只好嘱咐小心,一是沙滩松软,二是杂草丛生,岛上行路,远比看上去艰难。

    沙滩覆盖着上游的淤泥,早已干燥、僵硬,踩上去颇有“脚感”,却举步维艰,终于走到山脚的时候,沙滩的灼热已经传染了周身,我便一头扎进山中的树荫里。

    “韩家洲渡口”凉亭,修在高处,山路狭窄,又被疯狂蔓延的草木挤兑,让人时常找不着北。世代韩家洲人用脚踩出的道路,却是没那么容易被草木堙没的。沿路上山,接连经过残存的瓦砾——房子只剩下屋基,残破的生活用品散落其上,草鞋、水缸、瓷碗、衣物,成熟的枇杷和杏,无人摘采,烂在草丛里,光秃秃的电线杆……这样的场景,不得不让人感怀时过境迁。

    虽是小山,山路也难免复杂,正在寻找去路的时候,突然一只巨大的山鸡从草丛和残垣当中飞扑过来,在我的面前折向空中,又从头顶略过,消失在荆棘丛林里。突然意识到,这座无人的荒岛,大概已经成了小动物的天下,我的突然出现,也许惊扰到它们的清静了。这让我感到惊慌失措,决定找到原路下山。

    我这才注意到,山脚的沙洲里,埋葬了一只木船。它们都是韩家洲已经消失的过往,而如今,已经身处异地的韩家洲人,崭新的生活刚刚过去了头一年。

     

    西流村:龙舟出宫

    过堵河大桥,是西流村。韩家洲移民过后,名不副实的“西流”村沿用了韩家洲的名字,如今的韩家洲,已经不再特指那个无人的孤岛。

    五月初二这一天,在西流村,有关龙船会的各种张罗,早早地就开始了。

    我打算在龙舟会开始之前做一做事先的功课,了解韩家洲一带的地理状况和风土人情,便一路问过去。两三户人家的工夫,便遇见花白头发的村民李光仁,他说,我来的正是时候,西流村的人,正准备在这天正午之前,抬龙船下水。

    我跟在李光仁身后,随他一路吆喝过去。

    “李XX,走,抬船!”

    “李XX,走,船要下河,抬不动?看着!”

    李光仁是个大嗓门,本又安静的村子,被他这么一喊,竟有了点儿鸡飞狗跳的感觉。各家的男人纷纷回应,此起彼伏,李光仁都不用停下来喊第二遍。

    有村民告诉我,李光仁是龙船会里面“管闲事的”。这不是“多管闲事”的意思,与之相反,这个“管闲事的”,却是龙船会里少不了的人物。

    在一间土夯的房子跟前,李光仁打开一扇门,西流村的龙船,便匍匐其间。这间房子,虽然简陋无比,却是量身定做,长、宽,都刚好是船的尺寸。

    李光仁用布掸去船上的灰,破瓦漏下的阳光里,看见灰尘漫天飞舞。李光仁又仔细地检查了船体,接缝、水平……一转身的工夫,屋子外面的坡地里,就开始热闹起来,不管男女老幼,都来了,连各家的狗,也来凑个热闹。

    一个被大家叫做“绣花儿”的女人,挨个敬烟,她点燃了一挂鞭,又在土夯的墙根,燃起黄裱纸。也就是这一挂鞭的工夫,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们,纷纷各就各位了。一只十米长的大龙船,被六十多个村民,一起扛在了肩膀上。

    前面,早有人当了“开路先锋”,在陡峭的山岩上,导引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。水边,也有岁数稍大的婆婆,摆正了两个条凳,龙船被村民们小心翼翼地,摆在条凳上——虽然出了“宫”,但还是要“匍匐”两天,晒“脊背”。

    “下午刷桐油来。”“绣花儿”说。

    “绣花儿”是今年“摆会”的东家。这是堵河口龙船会的风俗之一,“摆会”的人,不仅要负责船只修缮,还要负责龙船会当天的伙食,叫做“吃会”,并负担一切需要开销的事务。村民之间轮流“摆会”,作为对龙王的献祭之一种,人们都心甘情愿地担此重任。

    这一天,汉江以北的店子河村,汉江以南、堵河以西的乌家河村,汉江以南、堵河以东的堵河口村,纷纷把龙船请出了“龙宫”。几天以后,西流黄金龙、店子河小白龙、堵河口青花龙、乌家河赤光龙,将在堵河以及汉江之上,狭路相逢。

    只是少了韩家洲的老黑龙。

     

    汉江之畔:午夜的祈祷

    农历五月初四这一天,黄金龙、小白龙、青花龙和赤光龙,都各就各位,整装待发了。

    堵河河口的水位降到了最低点,一片开阔的沙滩上,已经长出齐腰深的杂草。堵河口村的妇女们,拿着镰刀,已经放倒了一片。他们要腾出一片空地来,作为青花龙王的“领地”。“青花龙”停靠在水边,修船的木匠老雷,正在想办法把龙头,牢牢固定在船身上。

    老雷搬出了他的那些老家当。“现在都是铁船,这些东西,都落了灰了。”老雷说。只有龙船,还是老模样。就连他的手工,也都已经生疏了。

    几个小伙子,担心一年不划船,也生疏了,于是下河划了挺远,锣鼓伺候,响声震天,不知道是隔河的哪条龙听得,竟然也从远处回应起来。端午未到,就先有了争雄的气氛。

    堵河口村的人,管龙船会叫做“青龙会”,西流村,则叫“黄龙会”,一江之隔的店子河,叫了“白龙会”,都以各自的龙王给整个大会起了名字。自己的队伍,当然都是战无不胜的。

    龙王各自的领地上,都插满鲜艳的旗子,旗子的颜色大多也随了自己的龙王。

    这些旗子,是十里八乡的村民,用来还愿的。今年拜龙王老爷,许下一个愿望,明年要是实现了,就要按照承诺,赠旗一面,也有的,请木匠打一只船桨,用毛笔,在上面写下名字和年月。

    在青花龙王的“领地”上,我一路看过去,都是“战无不胜”之类的美誉之辞,最早的,来自1986年,不知是哪家的女人,用零碎的布头细心缝出干净利落的文字,颇费一番心思。大概龙王老爷帮助这一家人,实现过一个不小的愿望。

    许愿,祈福,拜龙王老爷,一般在端午这天的凌晨进行,我住在西流村民李光成的家里,静候夜幕慢慢降临。

    李光成在十堰的工地上做活儿,傍晚才匆忙回家,为此他还跟工头说了不少好话。

    “我们这里的男人,从16岁就开始划船、吃会,活到老,划到老,吃到老。刮风下雨,从来没有‘断过气’,就算是破四旧的时候,也都没有断过。”李光成说。

    过去,只吃会、不划船的人,是要趴在板凳上,挨板子的,一旦过了六十岁,就可以不下河了,但是会还要一直吃。

    李光成家去年做东,“摆会”,摆了十一桌流水席。一两千块钱的开销,虽然对于这个家庭而言不是个小数目,他们还是心甘情愿地承受了。这家人,是相信龙王老爷的。

    二十多年前,李光成老来得子,前年,女儿大病痊愈,他们觉得,都是龙王保佑的。

    “今年还要许个愿,明年好得个孙娃,”李光成说,“你明年再来的时候,孙娃就抱到了。”媳妇又补充道。

    他们对龙王老爷有信心。

    九点钟以后,鞭炮声就开始不绝于耳地从汉江边传来,幽静的山谷,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回响,还有直冲云霄的礼花,映得多云的夜空色彩斑斓。

    十一点,李光成和媳妇,以及邻居李大爷一家,结伴走到汉江边上。

    退水的江面,在沿岸的坡地上,沉积了松软的细沙,一踩一个凹陷,在夜里更多不便,但即便是八十多岁的李大爷,也走得不卑不亢,如履平地一般。

    龙船边,香火不绝,人们放一挂鞭,烧一些纸,磕几个头,许下自己的愿。也有还愿的人,把黄色或者红色的绸缎,系在龙头上。

    到了十二点,坡里坡外,便挤满了人,大家纷纷捡个空挡,完成自己的心愿。整点的烟火,熏得人几乎窒息。这是龙王老爷显灵的时刻。

    李光成找到去年还愿的旗帜,指给我看。媳妇坐在河岸,遥望一江之隔的地方。邻居李大爷独自上船,舀干了船舱的积水,又敲了一阵鼓。鼓声中,人各自散了。

    我们关了手电,等待李大爷尽兴上岸。

    这个时候的江边,没有了一点光,响亮的鼓点,仿佛是从无边无际的夜空传来。

     

    没有终点的龙船会

    堵河口龙船会,是没有终点,没有起点的,有备而来的人,用“出标”发号施令。所谓“出标”,其实是向龙王进贡,出标的人,事先准备各种彩礼,先炸一挂鞭,告知龙船,再向江心投掷彩礼,任龙船前去纷抢,抢到了,就由集体,分到个人。在过去,这一赛事有个更形象的名字,叫做“龙舟捞礼赛”。到如今,所谓彩礼,其实只剩了香烟一种。

    堵河:从“山羊娃”到“黄鹤楼”

    端午节这天,堵河口的女人们,都起了个大早,他们去坡里割了艾蒿,挂在屋前屋后,又给男人做好早饭。男人们吃过饭,便要下河了。

    八点钟,我赶到汉江边,黄龙却已走远,一江之隔的地方是店子河,白龙正在鸣锣呐喊,整装待发。一夜的工夫,对岸的旗子,竟也插遍了沙滩。

    我快步赶到堵河大桥的时候,那个安宁的山村,已经全然不见踪影,沿路都是人和车,连踏花被子都卖到了这里,如同赶集一般。也不乏端着长枪短炮的人,他们四处晃悠,试图寻找绝佳的拍摄位置。

    黄金龙、青花龙、小白龙和赤光龙,已经在堵河会师。被村民们跪拜一夜,四个龙头都被红的、黄的绸缎“五花大绑”起来,早已看不见“真身”了。

    堵河口龙船会,是没有终点,没有起点的,有备而来的人,用“出标”发号施令。所谓“出标”,其实是向龙王进贡,出标的人,事先准备各种彩礼,先炸一挂鞭,告知龙船,再向江心投掷彩礼,任龙船前去纷抢,抢到了,就归集体所有。在过去,这一赛事有个更形象的名字,叫做“龙舟捞礼赛”。到如今,所谓彩礼,其实只剩了香烟一种。围观的人群里,但凡看见有人拎着鞭炮和香烟的,便是准备“出标”无疑了。

    据说,以往有些出标人,会略施伎俩,比如,把彩礼拴在鸭子身上,又往鸭子头顶抹盐,放进水里,鸭子便直往水里钻,水性再好的人,也会被折腾得团团转。却不会有人介怀。

    第一个“出标”的人,把船开到了堵河河口,放了一筒礼花炮。河面上,众人吆喝起来,锣鼓喧天,四龙卯足了劲,向出标船奋力划去。

    其实,所谓“抢标”,如今已经不靠抢了,不管是不是头一个到达,都会收到出标者送出的大礼。尽管如此,划船的人们,还是会卖命地,往前头蹿。

    “一上船,就有劲了,只想没命地搞,不想上坡。”边家河村的老龚,如今早已退居二线,跟那些妇孺、游客们一起,在岸上看热闹。“过去,抢的是七分钱一包的‘山羊娃’,最贵的,也就是两毛一的‘丹江’。”如今,也偶尔有人出十八块一包的“黄鹤楼”。

    那边厢还没有送完,这边的鞭炮又炸起来了,穿着红色马褂的出标人,伸出两根手指,四龙立马调转船头,争相前来,出标人拿出八条香烟,在空中挥舞,又两两扔进河里。有队员瞅准目标,一个猛子扎过去。

     

    汉江:移民归来

    这一天的中午,每户人家里都沾亲带故地来了不少客人,打工、上学在外的儿女,也纷纷赶了回来。

    对于附近一带的人而言,端午,是比过年更加盛大的节日,过去,各家的孩子,都要在这天穿上新的衣服,小麦则刚刚成熟,也是一年当中欢庆收获的时刻。男人们,可以在这一天,痛痛快快地玩闹一场。

    中午、晚上两场“吃会”,当然也是少不得的。

    村民王雄做东的“摆会”,早几天就开始准备了。他专门下到“大河”里,打了几条大块头的“翘嘴白”,又到集镇上,买来各种大菜、小菜。两个女儿回到家里帮忙,照样忙得脚不着地。

    中午的这场酒,也吃得大家酣畅淋漓。以至于,大家都有点高了,个个面红耳赤,和人说话的时候,就变得滔滔不绝。

    下午两点,龙船会又开始了,不少人跌跌撞撞,就上了船。

    下午的龙船会,地点由堵河,转移到汉江举行。天空突然拨云见日,来了个大晴天。尽管如此,不管是划船的,还是围观的,都毫无退缩之意。

    正当大家磨刀霍霍的时候,一只看上去十分“山寨“的小划子,竟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。它只有龙船1/3短小,六个人吆喝着,一面挥桨,劲头十足的样子,长焦镜头拉近了一看,船头还有一只雕刻十分精细的小白龙,正中也竖起一面旗,竟然写着“韩家洲”。一问,是韩家洲的移民。

    原来,不少移民虽然搬了家,产业却仍在原地,这几个“抢标”的移民,经营着一条挖沙船,最近天干,正是作业的季节。又刚好碰上一年一度的龙船会,心里痒痒,只好因陋就简,重操旧业。

    不一会儿的工夫,龙船各自的船舱里,都被香烟填得满满当当了,江北和江南的出标人,仍然此起彼伏,炮声震天。到了下午五点,不再有人“出标”了,龙船会,便要结束了。

    各个村子的人,把龙船,接连划到汉江南岸的黄龙庙。炸鞭、烧纸,再放倒龙头、龙尾,简单的“倒龙”仪式结束以后,纷纷鸣锣收工。

    “倒龙”,是与龙王告别,送龙王离去的重要仪式,如今已经大大简化了,据说,过去还有《龙歌》一首,由专门的龙歌手吟唱,挽留龙王,并期待来年再聚。《龙歌》却也磨灭在历史之中,早已失传。

    傍晚的汉江边上,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。划船的人们,继续赶往第二场“吃会”。我听人说起,这一回,他们该是无醉不归了。

     

    手记:

    一直想写点东西,关于一个多数人并不熟知的端午节。

    《长江地理》关于端午节的寻访,从三年前就开始了,头一年,我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,跟踪记录了黄石西塞山神舟会,第二年,在洪湖岸边乘风村,看见一只凤舟乘风破浪,百战不殆,今年,我从鄂东,穿过江汉平原,来到鄂西北,在汉江边绵延起伏的大山深处,又亲眼目睹了堵河口龙船会。当中许多惊人的震撼,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写到文章里。

    端午节的龙舟竞渡很多,今年在东湖,就有许多场,龙舟很漂亮,但总让人觉得缺少了太多东西,比起端午传统,更像是一项体育运动,只不过使用了特殊的道具。

    我出生的地方,距离屈原大夫的家乡秭归不远,每年的龙舟竞渡,在我的印象当中,都是以领导讲话为开场白,夺冠也变成一项任务,除了凑热闹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倒不如外婆包的粽子,至今仍是记忆当中的绝世美味。

    我知道,我们每个人,都狭隘地理解了这个节日本身的含义。一直到韩国“端午祭”申遗,人们方才意识到,我们的文化传统,在历史的演进当中,一直在磨灭,直到丢失了根本的东西。

    所幸的是,因为某些偶然或者必然的原因,它们留下了一些。比如这一次的堵河口龙船会,比如更加完整并且成功申请了“世遗”的西塞山神舟会。它们能够流传至今,从根本上说,因为它不仅是一种娱乐,更是一种狂欢,一种精神上的信仰和支撑。

    我在堵河河口呆了三天,因为干旱,朱阿姨家里没有水,日复一日的生活里,于是多了挑水这件事。她热情地待我,让我的这个端午节,即便出门在外,也感到些许的安全。

    我开玩笑地说,您家的江景房,要是卖到城市里,要好几万一平呢。朱阿姨大概没懂我的话,他只是告诉我,他家三层楼的方式,是丈夫一砖一瓦地垒起来的。

    写到这里,也许跑题了,但我始终觉得,一个人的精神气质,必定跟她所处的文化密切相关。很不幸,我最终还是生活在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城市里。

  • 武陵:集市,赶场

    2011-12-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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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利川市柏杨镇,卖烟的老人。

    利川市柏杨镇,杨本立,70岁,齐岳山麓高桥村人,平时务农,四亩田,三亩地。赶场时候带行头到镇上剃头,来回三个小时山路。剃完十几个“脑壳”,就买些农用品,收工回家。

    利川市柏杨镇,王道树,54岁,集镇摊贩,炕土豆为生。过去的职业是“稳婆”,跑遍了柏杨镇最偏僻的角落,“接了两代人”。农村实施合作医疗,提倡住院分娩以后,只好转产,但偶尔还是会帮助困难家庭接生,有时候连摊儿都顾不上收拾。

    农机具,是集市上的大件。

    利川市柏杨镇,很“潮”的赶场老汉。

    利川马前村,血淋淋的药酒,有盘曲的鳄鱼和毒蛇,还有巨大的乌龟,赶场的老人,都过来凑热闹。

    田里用的塑料薄膜,都是论斤称。

    利川马前村,剃头。

    来凤百福司镇。女骗子,道士模样,用一棵葱作法。

    来凤百福司镇,赶场。

    利川市,接亲。

    利川市,石匠。